深圳将“为鸟熄灯”写进法规 探索人与自然共生新范式

央视网消息 每年秋冬，深圳湾都会迎来一群特殊的“客人”。黑脸琵鹭、反嘴鹬、黑尾塍鹬……它们从遥远的北方飞来，在滩涂觅食，在红树林间停歇。潮起潮落，鸟影翩跹，构成深圳湾一道独特的风景。

但这场迁徙，远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。栖息地减少、气候变化、城市灯光干扰、玻璃幕墙撞击……候鸟飞越山海，还要穿过一座座不断扩张的城市。

2022年，国际鸟盟发布的《世界鸟类状况》报告显示，全球49%的鸟类物种种群数量呈下降趋势，2026年的报告进一步指出，全球45%的候鸟物种种群数量正在下降，在东亚—澳大利西亚迁飞通道，这一比例达到53%。

中国是全球候鸟迁徙的重要通道，全球9条主要候鸟迁飞通道中，有4条经过中国。2024年，《候鸟迁飞通道保护修复中国行动计划（2024—2030年）》发布，提出到2030年，将90%的候鸟迁飞通道关键栖息地纳入有效保护范围。

城市越繁华，越要为自然留白

深圳的答案，藏在一个个具体的取舍里。

一边是持续增长的城市建设需求，一边是候鸟迁徙、停歇所需的生态空间。如何让城市发展与自然节律相互协调，考验着一座超大城市的治理能力。

早在20世纪90年代，深圳市第一届人大常委会就出台决议，推动原规划穿越红树林的滨海大道整体北移200多米，避开红树林核心区。沿线还配建全国首条鸟类隔音墙，并严控周边建筑高度，尽可能减少道路建设和城市活动对红树林及鸟类的干扰。这种生态优先的理念，延续到了今天的城市建设中。

深圳湾公园将生态理念融入照明管理，紧邻红树林保护区域的灯光在夜间熄灭，仅在出入口、交通节点和部分步道保留基础照明。位于深圳南山的腾讯滨海大厦，则通过在玻璃幕墙外侧粘贴波点贴纸，降低鸟类误撞风险。

在建的深圳湾超级总部基地，把这份自觉前置到了规划图纸上。片区专门设计3条候鸟迁徙通道：贯穿南北的中央绿轴，最宽处230米、最窄处130米；东侧以低密度建筑群落和建筑限高预留空中通道；西侧留出宽60米的带状公园通道。

通道之外，片区还将分区营造鸟类栖息地：北部模拟塘朗山的亚热带常绿阔叶林环境；南部通过补植滩涂植被、恢复小型底栖生态群落，为候鸟提供觅食空间。片区的海绵城市设施收集净化雨水，形成小型淡水塘，为鸟类补充淡水。夜间照明同样纳入保护规划，片区景观照明亮度限值较规范标准低20%，候鸟季提前关闭景观照明，并限制激光、大功率光束灯等可能干扰迁徙的照明方式。

深圳湾超级总部基地项目概念效果图（图源：深圳规划资源海洋）

从滨海大道为红树林让路，到把候鸟通道、栖息地、灯光管控写进城区规划，深圳的候鸟保护，已经从单个项目的避让，走向城市建设的系统设计。

从一座城的实践，到亚太的共同议题

今年7月，2026年APEC林业部长级会议在深圳举行。来自亚太地区的代表围绕森林保护与可持续经营、红树林保护修复、生态生计双赢和科技创新等议题展开交流。

会场内外，深圳的实践成了一个具体的城市样本。这些细节汇成一个关于城市与自然如何共生的“深圳故事”，也为亚太地区探索绿色可持续发展提供了可借鉴的“深圳方案”。

今年11月5日，《深圳经济特区红树林湿地保护若干规定》正式实施。其中明确提出，优化红树林湿地候鸟栖息地及其周边区域夜间照明布局与管控，推动鸟类友好城市建设。深圳把广受关注的“为鸟熄灯”固化为法规，填补了国内相关领域的立法空白。

多年实践由此获得制度支撑，候鸟保护也从具体项目延伸至城市治理规则。

让绿水青山释放发展价值

红树林保护的价值，也远远超出为候鸟提供栖息地。红树林既是候鸟迁徙的重要栖息地，也是重要的海岸带生态系统，具有固碳、护岸、净化水质、维护生物多样性等多重价值。深圳持续探索红树林蓝碳价值实现机制，完成全国首单红树林保护碳汇拍卖，核发全国首张自然资源领域碳汇凭证，编制全国首部红树林保护项目碳汇方法学，并探索碳汇保险、质押融资等应用场景。

一片红树林，由此连接起生态保护、碳汇核算、市场交易和金融服务。生态资源有了可衡量、可转化的价值，绿色发展也有了新的实践空间。

候鸟迁徙没有国界，生态保护也需要跨越边界。从深圳湾的一片滩涂、一盏熄灭的灯，到城市规划中的候鸟通道，再到红树林碳汇的价值探索，深圳正在用这些尝试，回答一个更大的时代命题——一座高度城市化的城市，如何在发展中守护自然，又让自然成为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支撑？

答案还在延伸，从7月举行的APEC林业部长级会议，到即将到来的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，深圳实践将借助APEC平台走向更广阔的亚太舞台，为城市探索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提供可交流、可借鉴的中国智慧与深圳方案。

为候鸟留一片夜色，也为城市留一份长远的绿色未来。（央视网编辑 何之舟 朱晴滟 创新南山）